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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我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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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北洋觉梦录――063武汉·上海·南京  

2013-01-29 08:29:30|  分类: 北洋觉梦录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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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上海·南京

在辛亥革命中,武汉、上海、南京分别代表了革命派内部的几股不同势力,而有了不同的势力,就必然有涉及到权力格局的分配。

一提起革命党人,一般人的脑海中浮现的是一副大公无私、大义凛然、舍己为人、大无畏的英雄形象,怎么会有权力之争呢?这不是有损革命派的光辉形象吗?

这样的看法,糊弄一下小孩子还可以,真实的历史、真实的社会和真实的生活却并不是这样。

革命党人不仅有权力之争,而且争的也挺激烈。至于争的双方,哪方是出于公心,哪方是出于私心,也无法像解数学题那样一目了然。

历史的读者,最好不要采取先入为主的态度来看待这件事,而应该仔细分析其中的利害关系。

没经过长期磨合和斗争的革命团队,此时正处于群龙无首的阶段。

武昌起义后,文学社与共进会两个团体,主持不了“一不小心把天捅个窟窿”这个局面,协调不了各方面的关系和纷争,这才把大家都能接受的黎元洪推举出来。黎元洪本来就是他们的官长,这时候人事安排的纠纷还不怎么明显。

革命军声势震撼全国,然而关键时刻却没有同盟会的声音。这里面的主要原因是,同盟会此时因为内部矛盾,基本处于分裂的状态。

也就是说,各股力量很多,但并不是发出一个声音。

当时同盟会的格局大致分了以下几种:

第一支,孙中山将南洋、美洲等地的同盟会改组为中华革命党;

第二支,光复会退出东京的同盟会后,在1910年重建;

第三支,1911年夏,宋教仁等在上海组织中部同盟会;

第四支,当初东京同盟会总部还有一支力量;

第五支,湖北文学社;

第六支,湖北共进会。

(但是,文学社和共进会,不是由同盟会总部派人下来领导的,是新军官兵组织起来的,从这个层面上说,它不是完全意义上的同盟会。)

湖北军政府向上海发出电报,要求中部同盟会领导来鄂。19111028日,黄兴和宋教仁从上海来到了武昌,此时,冯国璋已经开始攻打汉口,黄兴火速率军驰援,鉴于黄兴有巨大的威望,这场汉口保卫战由黄兴来指挥。不过,最终还是没有抵挡得住冯国璋的炮火。黎元洪让黄兴退回武昌,交战双方开始停寂下来。

这个时候,被掩盖着的矛盾和纠纷开始浮出水面。归结起来就是两个主要矛盾:文学社和共进会的矛盾,黄兴和黎元洪谁来当一把手的矛盾。

汉口失守后,革命军面临的主要问题是保卫汉阳。为了统一各路军马的行动,宋教仁和文学社的蒋翊武等人,提议推举黄兴为两湖大都督或南方军总司令。

这一主张,遭到湖北军政府中一些人的反对,共进会的孙武也反对这一提议。他们认为,黎元洪已经赢得大家的拥戴,地位和人望众所共知。如若更换都督,容易造成内部分裂与纠纷。黄兴只可称“战时”总司令,不可加“南方”总司令名号,这样才是属于黎元洪都督名下,主次有别。

这里面谁也不能说出的微妙细节,其实在于:

其一,文学社完全以同盟会纲领为纲领,以孙中山为总理;共进会是以“平均人权”为纲领,且是从同盟会分离出来的,本身就对同盟会以前的运作有不满、不一致的意见;

其二,文学社成员多数出身社会下层,起义成功后,他们的成员也多数担任中下级军官,被“穿着西服的洋老爷”共进会成员所看不上眼。中下级军官,打仗时肯定会是冲锋在一线苦战,而坐在办公室里“运筹帏幄”的人中,文学社成员极少,这样,文学社成员有时就会感觉受欺负,出力而不讨好,死伤还多。他们希望拥立黄兴为总司令,改变一下目前的状态。

黄兴这个人,历来是顾全大局、不会为了自己而争权夺利的一个人,在以后的革命形势发展过程中,我们还会多次领略到黄兴的这一美德。

最后争论的结果,决定由湖北军政府都督黎元洪正式聘黄兴为战时总司令,设坛拜将。这一举动,看似对黄兴的尊重和荣宠,其实是黎元洪出面正式确定了谁主、谁从、谁是上级、谁是下级的局面。而且,这样一来,就把黄兴请出了权力中心,派往汉阳前线与冯国璋决战。

117,上海光复了,上海本来就是中国第一大都市,有雄视天下的气派,这样,革命队伍马上就要出现两个中心,这对于首义之区武昌来说,对于首义元勋黎元洪来说,都是不能接受的。

119,黎元洪正式通电起义各省,大家过来开个会吧,咱们得好好研究研究,必须要有个统一的领导机关了。

不过,对新的中央政府感兴趣的,可不止是武昌一家;想把权力集中在自己手里的,也不止黎元洪一人。当时因为局势混乱,电报也不及时,上海方面没有接到武昌发来的电报。但是,大家的想法却是不谋而合。1111日,沪军都督陈其美、江苏都督程德全、浙江都督汤寿潜联电倡议,依照美国最初的十三州会议方式,在上海设立“临时会议机关”,要求各省原谘议局和都督府各派代表一人常驻上海。

而且,陈其美这么做,是因为上海这里也在起义后闹着矛盾。本来同盟会和光复会就有矛盾,这次上海的起义,同盟会的陈其美与光复会的李燮和同时在上海策动武装起义。

113,起义发动,陈其美率队夺取江南制造局――江南最大的兵工厂,他怕李燮和捷足先登,仗着自己里面有内线,只身入内劝降,却被扣押。幸得李燮和等人赶到后猛攻给救了出来。可是116日上海光复后,陈其美置李燮和于不顾,在青帮的人力和湖州帮的财力支持下,自称上海都督,李燮和任参谋。李燮和气愤的想对他动兵。

于是,革命的大本营出现了两个会场。江苏、浙江、福建、湖南、山东、河南等省区派代表往上海集中,江西、广东、广西的代表赶往武昌集中。而上海方面陈其美先入为主,他担心如果武昌成为了临时中央政府所在地的话,会不利于同盟会,因此在只有上海、江苏、福建三省代表到会的时候,就抢先召开了第一次会议,打出了“各省都督府代表联合会”的旗号。

结果,上海方面在1117号才接到武昌方面9号发出的电报。陈其美一看,自己毕竟不是首义之区,号令天下英雄,有点儿名不正、言不顺,他希望大家协调一下,能不能把起义的临时政府设在武昌,把议会设立在上海。

黎元洪一看,自己的步伐慢了半拍,这怎么能行,如果上海设立临时中央,起义的头功是谁的,领袖还能让自己担任吗?

1120,黎元洪再次致电各省,决定采取变通的办法,各省代表你也别集中开会了,就用电报的形式,把选举出来的代表报到武昌,咱们湖北军政府以此名义照会各国领事,争取西方各国的承认。这一招更绝,走的比上海还快。大家斗法开始渐入佳境。

黎元洪有“首义之区”这把屠龙宝刀,基本上还是具备了号令天下的资格,还有黄兴也在武昌,上海方面不得不做出让步,同意每个省的代表仅留一人在上海联络工作,其他人赶往武昌开会。会议重新确立了以湖北军政府为中央军政府的方案,并由黎元洪为大都督的名义执行中央政务。会议还通过了《临时政府组织大纲》和“虚临时总统之位以待袁世凯”的决议案。

然而,这个时候,汉阳城又被冯国璋占领,武昌城朝不保夕,形势开始转向于上海有利。

陈其美称上海都督后,一是大力组建军队,二是决定攻打南京。因为兵工厂是光复会的李燮和攻下来的,李拥有大量的军火,陈其美以革命的名义逼他交出兵工厂,自己组建了嫡系的沪军第23师。继而在军需方面卡了光复会李燮和的脖子。

李燮和组织了吴淞军政分府,自任都督,与沪军都督府分庭抗礼,也组织了一支3000人的军队,使陈其美感到莫大压力。陈其美利用自己在青帮的影响,由帮会出面,逼李燮和取消都督府。最后,陈其美又以沪军都督的名义,令李燮和及光复会与江浙联军一起攻打南京,把这股力量赶出了上海。

122,南京城被江浙联军攻占,上海、南京联成一体,这回,大家不用开会商量,多数人认意应该把临时政府移往南京。黎元洪也没办法了,因为武昌城能不能保得住,是非常不乐观的。

124,江、浙、沪三都督以急需统一指挥为由,遍邀各省留沪代表举行会议,在没有与黎元洪碰头商量的情况下,推举黄兴为大元帅,黎元洪为副元帅,准备由大元帅组织临时政府。

以南京为临时政府所在地倒可以,因为武昌城这里随时可能被北洋军攻下,可是,让黄兴为大元帅,黎元洪为副元帅,这件事黎元洪就没法接受了。他一面要求南京上海方面把这封电报取消,一面由自己的部下出面坚决反对黄兴任一把手。理由是:黄兴乃守汉阳时的败军之将,黎元洪乃首义元勋,这样做,让人心不服。

黄兴再一次展现了高风亮节,坚决不任大元帅一职,并推黎元洪出任。于是,最后终于由黎元洪出任大元帅,黄兴任副元帅。在临时大总统没有选出之前,由大元帅暂行临时总统的权力。如果大元帅不在临时政府,由副元帅代行其职。

黎元洪在名义上取得了一把手的位置手,他知道南京上海不是自己的势力范围,而且这个乱哄哄的局面,让副元帅“代行”处理吧,既然袁世凯没派段祺瑞置革命军于必死之地,那黎元洪自己仍然坚守在湖北这个大本营不动。这里既是黎军队的势力范围,也是自己的家乡。

湖北军政府与袁世凯方面谈判的时候,黎元洪的主张和黄兴一样,只要袁世凯能逼清帝退位,将来一定拥护袁世凯当大总统。

黎元洪这么做,还有一层深意,他知道自己没有袁世凯的巨大实力,他不是不想当总统,只是不能当。当上总统就是众矢之的,袁世凯久已瞩目的职位,别人上来肯定会挨揍。而自己只要压住黄兴,将来袁世凯当总统,自己的副总统地位是牢牢的。

正当革命党人内部暗中角力、革命党与袁世凯谈判交锋、几方面势力拉锯渐趋平衡的时候,孙中山从国外回到了国内,他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形势发生了急骤变化,南北和谈也由此发生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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