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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我闻

事繁勿慌,事闲勿荒。有容乃大,无欲则刚。和若春风,肃若秋霜。取象于钱,外圆内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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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一生,如负重远行,切忌急躁。常思坎坷,则无不足,心有奢望,宜思穷困。忍耐乃长久无事之基。愤怒是敌,骄傲害身。责己宽人,自强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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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北洋觉梦录――170顿开金锁走蛟龙  

2013-12-30 07:01:05|  分类: 北洋觉梦录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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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开金锁走蛟龙

春江水沉沉,上有双竹林,竹叶坏水色,郎亦坏人心。

蔡锷与小凤仙,似乎更亲密了。

没有蔡夫人在身边,他们二人出入成双成对、双宿双飞,像是热恋中人。白日依山尽,小别胜新婚,有时明知道身后有尾巴跟着,可亲密动作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表示了。

蔡锷有喉疾,小凤仙不光是在酒场,还是在其他时候,都像夫人一样心疼起蔡将军来,也敢娇蛮地拦着大家不许让将军多喝酒。

好戏渐入佳境,袁世凯的密探日渐大意,二人感情日渐加深,却也正是二人不得不要忍痛离开之时。

关于蔡锷是如何离开京城的,现在有几种不同的说法。

有一说是袁世凯主动放行的。说是蔡锷在北京这么长时间,袁世凯一直没查出什么破绽。而蔡锷有喉病是人所共知的,在北京的冬天更是难受。于是蔡锷向大总统请假去日本治病,大总统恩准。蔡锷这才离开京城,去了日本,然后再潜回云南。

不过这一说法有些不真实,袁世凯既然把蔡锷和黎元洪软禁京城,就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走。

所以,还是采取蔡锷设计出逃的方式较为可信,并按照包括民国史家蔡东藩等人在内的写法,是小凤仙帮助蔡锷出逃。

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电影《知音》中说,将要出逃之前,蔡锷和小凤仙柔情蜜意,执手相看泪眼。亦不免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一番。

蔡将军含泪:要是我不属于四万万人,就只能属于你。

小凤仙:你是四万万人的,也是我的。

小凤仙心中的蔡将军,正如乐府神弦曲《白石郎曲》有言: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她愿意在这个战场发挥特殊作用,助将军逃离虎口。“将军拔剑南天起,我愿作长风绕战旗。”这句歌词写得太好了,确是如泣如诉。

然后,在黑夜的掩护下,小凤仙穿上将军的服饰,钻进蔡将军出行的马车中,一干宪兵自是紧紧跟随。而蔡锷却在宾馆里趁机潜逃。

总体来说,采取小凤仙相助的方式这一说法的,认为是小凤仙和蔡锷经常亲密地东游西玩,麻痹了密探,二人便趁机躲开密探视线,蔡锷换上普通人的装束,于122日从京城跑到天津,在此乘日本的“山东丸”号轮船,转道日本,又兜了一大圈,经越南河内才直奔昆明。

不管怎么说,蔡锷是跑了,而且是在小凤仙的帮助下跑的。

于是想起了《倚天屠龙记》中,张无忌他娘就说了,漂亮女人信不得。

张无忌自己更说了,不光漂亮的女人不能相信,就连貌似忠厚的男人也不能相信。

人道是:三个女人一台戏,果然如此。蔡锷的红颜、夫人、母亲三个女人,演了一场大戏,把老袁紧绷绷的神经给放松了。老虎一放松,到口的兔子便撒腿跑出了视线之外,再也追不上了。

袁世凯让几个雏儿、外加一个老太太给骗了。懊恼之情就不用说了。看来,任何人都轻视不得啊。对于对手的低估,就是自我毁灭的开始。

协助蔡锷出逃的另一当事人刘成禺在《洪宪纪事诗》中记下了这一传说:“当关油壁掩罗裙,女侠谁知小凤仙。缇骑九门搜索遍,美人挟走蔡将军。”

每当读北洋史、读到这里的时候,眼前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起《三国演义》中的一幅画面。

《三国演义》第二十一回,说的是刘备又装无能、又装笨,总算寻机逃脱了曹操掌控,带兵进驻徐州。一路撒开丫子跑啊。很是佩服罗贯中先生的文笔,把历史场景形容得如临其境。刘备噌噌地跑,曹操在后面高喊,你回来,我给你钱啊。刘备边跑边喊,我就不回。那种逃离魔爪、急切寻找安全之地的心情,罗贯中用了一首诗来形容:

“束兵秣马去匆匆,心念天言衣带中。撞破铁笼逃虎豹,顿开金锁走蛟龙。”

虎豹、蛟龙都是喻指厉害人物,一旦有机会逃脱、发展,必将兴风作浪、大展宏图。

蔡锷逃出京城的时候,估计也是这个心情吧?

袁大总统毕竟是袁大总统,虽然发了雷霆之怒,把属下痛骂一顿,但到底没跟一位青楼女子一般见识。不管有没有为难小凤仙,毕竟还是让她活下来了。

以身相许,以金相赠,以爱相随,不愧是侠妓。

“为君一日恩,误妾百年身”哪。

而蔡锷呢,泡妞泡到名流千古,实乃泡妞之最高境界也!

袁世凯继续派部下在日本、越南、云南蒙自以至昆明一线,布下天罗地网,准备刺杀蔡锷。虽说清初吴三桂也是在云南起兵,不过,到底也没成了气候。袁世凯相信,即使蔡锷再厉害,与自己的北洋军相比,那也还是不能形成致命威胁的。其他的,不管了,加紧帝制的步伐。

不过,就在这一班人等鼓吹帝制的时候,与“太子”袁克定完全不同的是,袁世凯的另一个儿子袁克文,却给老袁结结实实地泼了一瓢冷水。

他写了几首诗讽劝其父莫要当皇帝,其中一首写的既有文采,又有哲理,读时让人叹为观止。这也是民国古体诗中的上乘之作,难怪有人称袁世凯像曹操、袁克定像曹丕的时候,赞叹说袁克文有曹植之才。

乍著吴棉强自胜,古台荒槛一凭陵。

波飞太液心无住,云起魔崖梦欲腾。

偶向远林闻怨笛,独临灵室转明灯。

剧怜高处多风雨,莫到琼楼最上层。

此诗流传有好几个版本,且有的字不一样,今取南怀瑾先生写这首诗的版本。

首联大意是说,你刚把南方革命党人打败,事业有了那么一点意思,强自胜的时候,你看看元明清三代经营的北京城,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那宫阙万间都做了土,争个什么劲儿呢?

颔联是说,一个清静的头脑中,突然贪心不足,歪念头一起,便如云腾雾暗,蒙了心智而不自知。

颈联的意思,是说你们一心当皇帝,哪知外面民怨沸腾啊。应该回到室内,转动灵明不昧的良知。清醒清醒吧。

尾联便是告诉父亲“高处多风雨”、“高处不胜寒”啊。

袁大头看到这诗,脑袋嗡地大了一圈儿。比挨了一狼牙棒还嗡嗡作响、眼冒金星,大骂儿子混蛋。

袁克文的另一首诗,写的也很是耐读:

小院西风向晚晴,嚣嚣恩怨未分明。

南回孤雁掩寒月,东去骄风动九城。

驹隙去留争一瞬,蛩声吹梦欲三更。

山泉绕屋知深浅,微念沧波感不平。

告诉父和兄,人啊,要有自知之明,知深知浅,度才量力,如此行事方好。

只是,袁世凯和袁克定驾驶的马车加速前行,已经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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