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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我闻

事繁勿慌,事闲勿荒。有容乃大,无欲则刚。和若春风,肃若秋霜。取象于钱,外圆内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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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北洋觉梦录――090孙、袁碰头(2)  

2013-04-15 07:02:13|  分类: 北洋觉梦录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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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袁碰头(2

每当我们读到这段历史的时候,几乎众口一词地认为孙中山是空想。不过,再仔细追问一下,孙中山真的就是这样对政治一无所知吗?受过系统西方教育的人,对于脚踏实地的做事原则没有概念?美式教育是这种育人之法吗?不会的,不应该。连普通人都能明白的道理,他要是不明白,那他根本就不够领导民国的资格。这里面肯定有些什么问题,是我们没考虑到。

是不是他把自己装成无知,让对手放松警惕?这很难说。

记得尼克松在其著作《领袖们》(也有译作《领导者》)一书中,纵论天下领导人,尼克松发现,赫鲁晓夫表面那样暴躁、甚至狂躁,开大会时能把鞋子脱下来敲桌子的领导人,其实质是在激你发怒,人只要一发怒,就会头脑控制不住,就会说错话,就会出错招,而赫鲁晓夫却在冷眼观瞧,寻找你的破绽,随时准备给你致命一击;尼克松还发现周恩来是另一种风格,当周恩来手里越是握有绝对的底牌,说话的语气越是极为轻柔。这就是领导人的表象。

不过袁世凯毕竟是老官僚,不轻易相信任何人的话,是他的本能。孙中山的理想主义,袁世凯一方面在陪笑的时候,另一方面心里疑惑却不断增加。他有着更多更实际更冷峻的思考。

袁世凯能从小兵位置,一步步爬到总统高位,他一定非常清楚地知道,搞政治的人,绝不是表象这样简单。孙中山要搞20万里的铁路,傻子都能计算出来,第一,这是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如果你说孙中山不会算帐,那就错了。如果人人都能计算得出来,这是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那么他要这笔巨款干什么?第二,如果国内提供不了这笔钱,他要求借外债,中国人受人欺负惯了,一提借外债,就立即联想到出卖主权和国家利益,那这个罪名是谁来承担?是他孙中山?还是我大总统?这笔巨款如果给出,万一挪作别用,用于自己的政党和军队,那还得了?第三,联想到孙中山回国以来,与自己较量时出的几个狠招:竖民国大旗先入为主,立共和体制斩断立宪,设总理职务分总统之权,这些招数让袁世凯处于非常被动和尴尬的地位,说明孙中山这个人还是非常有头脑的。

尽管袁世凯把握不了孙的真实目的,但有一点,老袁再一次在心里上警告自己,搞政治的人,绝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在政治较量、或是其他任何较量中,最成功、最安全的策略,便是让对手低估自己的实力。同时,还要适当地高估一下对手的实力,这样在做准备的过程中,会调动自己的更大力量,从而确保自己有更大的成功系数。

反过来说,最不安全的策略,便是对于对手的低估,这种低估的后果,就是自我的毁灭。

那么,孙中山的简单表象之下,肯定不简单。否则,他也到不了这个职位。革命党人也算是人才济济,总不能推选一个政治低能者来领导大家一起去跳火坑吧。

不会的,绝对不会。

实际上,紧接着发生的一些事也确实从一个侧面验证了袁世凯的担心。据《民国大事日记》民元1223日中记载,黄兴受命为川粤铁路督办,孙中山在发来贺电时就有“请设法接济本部经费”一语,这句话露出了痕迹,袁世凯很是疑心。后来的民国外交家顾维钧也就此推测孙、黄督办铁路:“也许是为了取得政治活动及国民党革命事业的基地。”(郭剑林 纪能文:《民初五大总统列传:袁世凯》,吉林文史出版社,1995年版,第269页。)当然,这是后话。

不管怎么说,孙中山与袁世凯的第一次会面是愉快的、顺畅的。

南京、北京属于合作的蜜月期,袁世凯顺着孙中山说话,让孙中山感觉非常高兴,与袁世凯的谈话也让孙中山对袁世凯的手腕、权术、治国才能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孙中山给黄兴写信,让黄兴赶紧北上,在信中说,我和袁世凯谈了好多次,对于内政、国防、外交的看法,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杀张振武这件事,确实是事出有因,黎元洪的密电我也看到了,我们可能是冤枉大总统了。你快来吧,我们几个友好聚会,这样才能消除国内不稳定的风波。

黄兴此时因为张振武事件,正对袁世凯耿耿于怀,没有北上。接到孙中山的信后,为了南北局势的稳定,这才来到北京会面。本来袁世凯是想弄个袁、孙、黄、黎四巨头会晤,黎元洪这位湖北佬,考虑的比较多,一个是刚出了杀张振武的事,无法出来面对大家,更主要的是,绝对不能离开自己的大本营,万一到北京,被袁世凯扣住,让副总统在北京办公,那兵权就彻底地剥夺了。

黄兴抵京后,袁世凯照例做了一番非常有排场、有面子的接待工作,其规格仅次于孙中山,但绝对要高于一般人。袁世凯对这方面的安排那是轻车熟路,他的小手就像一把痒痒挠、老头乐,能舒舒服服地挠到你的痒处,让你连喊舒服。

孙和黄在北京期间,又拜访了前清皇族,相谈甚欢,让皇族人等非常欣慰,感觉不会被民国清算了。这一举动,也正是向外界传出“五族共和”、友好相处的民国和谐景象。

最后,袁世凯与孙、黄,并加上黎元洪副总统的名义,联合发布“孙、黄、袁、黎协定之八大政策”,约定统一民国、奖励实业、开办银行、兴办铁路等政策,把军事、外交、财政、司法、交通等关系国家命脉的部门由中央集权式统一管理,其他各项事业由地方分权办理。孙中山被特授为筹划全国铁路全权,黄兴任粤铁路督办。

黄兴与袁世凯暗中就人事安排方面较量了一把,但也没有斗得过老“猿”。

此时的人事安排,因为内阁总理陆征祥一直称病不出面,总理一职一直是由赵秉钧代理。黄兴邀请赵秉钧也加入国民党,赵秉钧经请示袁世凯后,袁世凯暗中让赵秉钧加入了同盟会改建的国民党,这样在安排职务的时候,就感觉像是用了同盟会的人。

黄兴来京后,袁世凯准确地抓住黄兴等人的心理,先抛出橄榄枝,说是准备考虑让黄兴的好友沈秉坤担任内阁总理。一看总统给了这么大面子,黄兴客气了一下,说还是让赵秉钧组阁吧,他既是总统的身边人,也是国民党党员,这样南北双方都能接受。袁世凯自然是毫不客气地接受了。

黄兴本来是想留个心眼,心里琢磨着,我让了总统一把,你怎么也得会让我有所得吧?黄兴趁机向袁世凯建议,鉴于赵秉钧已由内务总长一职退了下来,担任了总理,那让沈秉坤担任内务总长怎么样?

老袁心眼儿一动,原来你还有这个打算?想玩儿一把孙悟空钻进铁扇公主肚肚的小游戏?

内务总长一职,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职务,统管着民政权和警察权,袁世凯打死也不会把这个位置让给革命党人。沈秉坤只给了个浦口商场督办,而由自己信得过的朱启钤继任内务总长。

黄兴空盼了一场,空让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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