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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我闻

事繁勿慌,事闲勿荒。有容乃大,无欲则刚。和若春风,肃若秋霜。取象于钱,外圆内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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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一生,如负重远行,切忌急躁。常思坎坷,则无不足,心有奢望,宜思穷困。忍耐乃长久无事之基。愤怒是敌,骄傲害身。责己宽人,自强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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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北洋觉梦录――084谁说了算(2)  

2013-04-05 07:34:38|  分类: 北洋觉梦录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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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了算(2

王芝祥来京后,袁世凯又拿出了当初对付蔡元培等迎接使团的招数,表面上,极尽尊敬和夸奖,而绝口不提任命直隶都督一事。就在王芝祥进退不能的时候,冯国璋领衔北洋军五路将领,通电反对王芝祥任直隶都督。

袁世凯大模大样地把唐绍仪找来谈话,唐总理呀,你看,你任命这么一个人,还没上任呢,就出乱子了吧,这么多将领反对,这就是民意,这是人心不服啊。这直隶都督,在前清时代,那是多么重要的一个位置,服不了众,怎么能行?王芝祥是什么人哪?他的政绩在哪里?这样吧,改派王芝祥为南方军宣慰使,在裁军时,可助黄兴一臂之力,你看怎么样?

唐绍仪知道这是袁世凯耍的把戏,他太了解袁世凯以及这群北洋将领的惯用手法了。唐绍仪也来了倔劲。他运用他在美国学到的知识,和袁世凯分辨,这都民国时代了,军人怎么能干政?再说了,政府都已经答应了,出尔反尔,是不是失信于民?按照临时约法,任命都督,本来就是内阁总理的职责,如果处理不好,内阁国务员要是辞职,那怎么办?

袁世凯火了,多年的小弟唐绍仪如此不给老大面子,自己想说了算,翅膀硬了是吧?他说,我是民选总统,我必须对国家负责,这样才能不负民众的重托。他从抽屉里拿出已经准备好的命令,递给唐绍仪说,这是任命王芝祥为南京宣抚使的总统令,你副署签字吧。

唐绍仪说,我本来就反对这件事,怎么副署签字?说完就走了。

袁世凯一看,培养这么多年,怎么没发现这小子是一根筋呢?有了权力就真要凌驾我这多年的老大之上?你凭什么?

袁世凯非常生气,怎么办呢?既然唐绍仪这里行不通,那就从王芝祥本人身上下手吧。

他直接找来王芝祥,做他的工作。你看哪,政府本来是让你当直隶都督,但情形你也看到了,这个时候,你即使上任了,也很难驾驭得了部属。我任命你为南京宣抚使,怎么样?

王芝祥是清朝官僚出身,太明白这些了,知道情势不可挽回,乖乖地说,我服从总统命令。袁世凯高兴地给了他一笔公费加私款,把王芝祥打发回了南京。直隶都督一职给了原皇宫的禁军统领冯国璋。

唐绍仪一看,不需要内阁总理副署的命令,本来是不能生效、甚至是违法的,这个职务,真没法干了。我不干了还不行吗?

615,唐绍仪躲到天津称病,袁世凯派谁来请都不行,总统府秘书长梁士诒也来了,陆军总长段祺瑞也来了,谁也说不动。美国思维又开始支配他了。

其实,这次人事调整,涮的最大的,是王芝祥。他本来是举人出身,是清朝官员,1911年任广西布政使,兼中路巡防队统领。辛亥广西独立后,他同情革命党,于191111月被推为广西副都督,后来任南京留守府军事顾问。

当过清朝官员的人,轻易地被涮,这也是比较少见的。

而且,从人事调整的格局来看,还不止一家涮他。

他是广西副都督,到南京后,当了一个“军事顾问”。什么叫顾问,顾得上就问,顾不上就不问。这是一个没有实际位置的虚职。

他自己的广西军队呢?被整编成模范“第八师”,成了别人的军队,自己的兵还没了。

革命党人却推举他北上。成功的话,是革命党力挺的结果;不成功,手下的兵也整编了。

而且,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以袁世凯的个性,怎么会接受他?直隶都督,相当于北京市长加河北省长的位置,是要用什么的人来担任?这还用继续分析吗?

唐绍仪内阁的主动辞职,不光是人事纠纷,还有一层因素,就是国家极端缺钱。而国内筹不到款,向外借款还受到舆论的责骂。唐绍仪也算是就坡下驴吧。

在中国历史上,任何政府,甚至是任何单位,有两个关键的部门,即两个关键的问题要把握好,一个是人权,一个是财权。这在皇权时代的“吏部”、“户部”的重要地位,直接延伸到今天。这两个问题,有一个理不顺都不行,而民国面对的,是两个都乱,而且不是一般的乱。

袁世凯就职时,接手的摊子是堪称世界上最怪的政府:一个根本没有钱、还欠了一屁股债的国家,一套由别人制定好的、还与中国传统完全不同的制度。

尤其是第二点,到目前为止,还没查到哪个国家、哪届政府是这么成立的。

民国成立之时,财政状况差到了极点,财政总长熊希龄上任时,在参议院致词时,分析了当时的严峻形势,分析得非常中肯:

第一,清朝的财政已经破产,国库没有钱,每年还要定期偿还巨额的庚子赔款。这是民国财政面临的现状和经济“基础”。

第二,武昌起义后,各省宣告的是“独立”,已经不是中央一统天下了,地方财政,中央根本就无法控制,管不到。

第三,因此带来的民国财政最大特点就是:有支出而无收入!

第四,支出的费用,全靠借外债。否则,政府根本就运转不了。乱得一团糟。

财政状况的一团糟,使得北洋历届政府的财政总长,都是“借钱总长”,因为国内根本就没钱。慈禧当年头脑发热,对十一国宣战,庚子赔款不仅掏空了中国的国库,也使民间的财富被掏空。整个国家就是空心的。

唐绍仪彻底不想干总理,就是人权、财权这两个至关重要的部门面临着无法解决的麻烦,总理之下的各部,财政部本应该是财神爷,烧高香都求不到,可在民国时期,谁也不想当财政总长这个费力不讨好、还挨骂的活。财政解决不了的话,总理就根本不可能开展国家建设。

民国成立之时,如果按各部门财政预算,加上裁军所需银两,要是让各方面满意,那得欠下亏空2.8亿两。

在清末的时候,主要是英、法、德、美四国的银行团垄断中国的借债,唐绍仪政府没钱,只得借款吧,四国银行团说,借款啊,可以可以,不过必须要有担保,还要监督你们国家的财政预算与支出。

民国政府极想冲破这个银行团的垄断,于是唐绍仪准备向比利时借债1000万英镑,比利时也答应了。不过消息被四国银行团知道,严重抗议,立即动用外交手段施压加威胁,怎么能让你另起炉灶?

唐绍仪政府只得取消了与比利时的借债合同,经过多方协商,最后以六国银行团的形式借款,并附以担保和监督等非常有损主权的严苛条件。

借款的消息传出,革命党人不干了。蔡元培认为,革命士兵应该是觉悟比较高吧,晓以大义,不给钱就不能裁军了吗?但是事实上,黄兴那里的裁军工作异常艰难,没有钱怎么能裁军?不裁军怎么度过财政难关?于是黄兴天天朝财政总长要钱。

黄兴和财政总长熊希龄本来是湖南老乡,私交也不错,但政府向外国人借款的消息传出后,黄兴急眼了,认为财政、军政都受外国监督,这不是卖国吗?绝不能有损国家主权。他主张发行公债,向民间募捐。中国人被洋人欺负怕了,一提向洋人借款,民族主义情绪就开始爆发。民间也一直是攒钱过日子的思维,借钱历来被视为耻辱,直到市场经济兴起后,才转变了这一观念。

熊希龄也对黄兴生气,我借款,主要是用来应付你的裁军,费了半天劲,你不但不领情,还在这里攻击我,你募捐,怎么募捐?百姓穷的叮当响,能募捐多少?

唐绍仪一看,总理这活,真不是人干的。不干了。

蔡元培、王宠惠、宋教仁、王正廷这四位同盟会阁员,得知唐绍仪辞职,联袂至大总统府,进谒袁大总统,面呈辞职书。袁世凯说,我代表四万万人留你们;他们四个说,我们代表四万万人辞职。

其实,袁世凯巴不得异己势力都走了,他还省着费力运作了,更不怕留下排斥异己的骂名。

第一届内阁,经过3个月多一点,就这么悄悄倒了。这是与袁世凯私交比较深的总理,尚且如此,以后的内阁,更不好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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