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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北洋觉梦录――086革命党人的拆招(2)  

2013-04-09 06:58:14|  分类: 北洋觉梦录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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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党人的拆招(2

袁世凯不知道这些,为了在表面上平衡各派势力,在蔡元培、宋教仁等四位总长辞职后,准备在陆征祥组阁时,他以提拔人才为名义,提名同盟会员孙毓筠、胡瑛及沈秉为教育、农林、工商三部总长。他们三个在袁世凯手底下表现得还比较稳健,各项任务完成得不错,这让同盟会领导非常生气――本来让宋教仁等集体退出内阁,就有暗中拆袁世凯台的意思,而新来的三个同盟会老哥可倒好,居然老老实实地配合袁世凯的各项工作,工作得还这么好,这能不生气么?

718,陆征祥正式上任,准备在大家面前发表就职演说。可没想到的是,这位职业外交官在国外用外语说话时侃侃而谈,在国内的演说场合,却出了差错。

陆征祥自小就学外语,常年在国外,外语说的比国语好,加上他的汉语,是阿拉上海口音,普通话还不怎么地道,从南京搬迁到北京来的临时参议院,其成员并不喜欢袁世凯对这位总理的提名。台上陆征祥用吴侬软语演说,台下各位议员交头结耳、互相议论,甚至开始起哄。陆总理没法继续进行,一气之下,把稿子交给议长,自己中途退场。

在这种对立情绪之下,等到议长公布新内阁人选名单,议员们一股脑儿全投了反对票,陆征祥按照袁世凯意图新提名的六位内阁候选人全被否决。

这也难怪,参议院、国会、内阁,完全是西方文化的产物,直接移植到中国的土壤之后,在运行过程中,毛病开始显露出来了。而中国权力格局的分配,一直是领导者的协调、运作与安排,没有把这项权力下移给中间层或是无权的人,没有任何民主的经验,议员们也不知道怎样合法地用权,怎样不使个人情感带入工作中,避免政府瘫痪。在当时的社会条件下,中国根本没有成熟议会条件下的“忠诚的反对派”出现,仍然是传统政治中的“只要对手赞成,我们就反对”,“只要是对手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敌人”的黑白对抗思维。

按照西方模式设计出来的政治格局,内阁、议会、总统这三项制度在运行中,使多灾多难的中国像多绞进了三股麻绳一样,越绞越死,越来越乱。

陆征祥听说自己安排的内阁人选全被pass掉了之后,干脆,学唐绍仪,躲进医院,主动有病了。这位总理,没等上任就要辞职。

如果是在议会、民主比较成型的国家,这个举动倒也不算什么,但在民国时期,转型过程中,议员们这样做,势必引起袁世凯手中权力的“报复性反弹”。

领导者的思维,解决不了,就动用权力,毕竟这是最直接、最迅速、最能稳定大局的办法。袁世凯还不能像朱元璋那样,在权力格局中把丞相给取消了,完全自己兼任。因为这个体制是孙中山设计的,本来双方就互不信任,如果贸然取消,刚刚建立的民国立即会重新陷入刀兵相见之中。

袁世凯开始动用自己的影响和自己的权力,对议员软硬兼施,怎么着也得让政府运转起来呀。

721,袁世凯在总统府宴请全体参议员,以加强双方的沟通。大总统表现得非常客气,逐一握手交谈,饭前照常发表了一通演说,主要是说明当前时局、国家经济困境、政治磨合等,希望大家同舟共济。说得议员频频点头,当即表示愿望与大总统一起稳定局势,共建民国。袁世凯鞠躬致谢,议员也鞠躬回礼,场面非常融洽。刚脱离皇帝社会,国家元首做出这样的姿态,让人耳目一新。

不过,宴会之外的局面,可就不是这么和谐了。袁世凯始终不忘用他的枪杆子来说话。

北京的军警界高级军官在外面召开大会,个个义愤填膺,纷纷指责参议员们不负责任,让国家处于无政府状态。严正声明,如果参议员不好好处理这件事,那就是逼军人出手维持局面。

这样的一拉一打,舆论的纷纷指责,让参议员们处于被动地位。第二天,袁世凯替陆征祥迅速拉出第二份内阁名单。725日,临时参议院再次开会讨论新内阁人选,陆征祥总理受打击、伤自尊了,不出席这次会议,袁世凯派了陆军总长段祺瑞来说明新的提名理由。

祺瑞更过分,穿一身军装,旁若无人地进入会场,把情况简单说明后,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傲慢地转身离场了。这是一种无形的压力,更是一种示威:军队是支持总统的,你们可千万要想清楚啊,否则,一切后果由你们承担。

参议员非常为难。就这么答应,非常没面子,是被军队给逼的;不答应,军队和警察代表在场外的态度,让他们非常头疼。最后经过一番拉扯,袁世凯又亲自出面,声明以后军人不要再干政啊,我们是“民”国嘛。这样,双方都有了台阶下。内阁成员名单总算在磕磕碰碰中得到了通过。

只是,常年搞外交的陆征祥,对于国内一团乱麻似的内政问题,根本没有信心应付,刚上任时就遇到这样的破事儿,他干脆就在医院里不出来了。袁世凯只能让内务总长赵秉钧代任内阁总理。

总理人选的不确定,让袁世凯也很是头疼。不过,好在孙中山、黄兴马上要来北京了。大家得好好谈一下参议院和总理的问题了,按照这套制度的逻辑发展的话,民国根本没法运行,还怎么建设一流国家?

由此看来,民国初期,袁世凯一心想取消内阁制,这是必然的了,历史评价这句话并没有错,内阁制确实是袁世凯破坏的。问题的关键是,内阁制到底适合不适合中国的国情?又有谁思考过?在中国这片土地上,哪朝哪代的一把手吃过这个亏?

即使袁世凯是一个绝对遵守法律的元首,广大民众会吗?从皇权专制的臣民,会一步就跨到民主共和的公民吗?内阁中的官员,参议员、国务员等等,这些人中,有一半是清朝官员出身,然后就是军人出身,以及南京革命党人,素质参差不齐。民间的、官场的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即使到了100年后的今天,都没有很好地打破。指望100年前的元首和国民来遵守那款从美国复制来的法律,这个问题现实吗?

制度设计没错,强人政治也没错,但两者结合到一起,又投放到一百年前中国这个大容器中,就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错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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