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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北洋觉梦录――200府院之争(二)  

2014-09-22 06:44:01|  分类: 北洋觉梦录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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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院之争(二)

然而,单单段祺瑞看不起黎元洪,可能黎元洪心里上还容易接受些,人家毕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名号。但段祺瑞手下的第一心腹、年纪轻轻的徐树铮也完全看不起大总统,这就把这趟浑水搅得越来越浑。

府院之争这场权力之争的导火索,便是由徐树铮点燃。

徐树铮,如果用一句话来概括他的话,那就是,他是一个才能胜过品德的人。如战国时的纵横家。

中国人历来主张德才兼备。

孔子说:“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司马光说:“才者,德之资也;德者,才之帅也”。

曾国藩说:“德若水之源,才若水之波,德若木之根,才若木之枝。德而无才,则近于愚人;才而无德,则近于小人二者不可兼时,与其无德而近于小人,毋宁无才而近于愚人。”

曾国藩说的“才而无德,则近于小人”,确实是中肯之言。

不只是中国人这样想,外国人也有这样的观点。美国耶鲁法学院院长哈罗德·H·柯在一次开学典礼上,曾经送给法学院新生一句朝鲜族谚语:“永远别让你的技巧胜过你的品德。”

这些大概说的都是同一个意思。

徐树铮虽然有才能,但不算是个大才。他有许多行事被人所诟病,自己却我行我素。这样四周是敌的人,注定是走不远的。大才之人,岂能如此?

正如有人这样总结道:一等人,有本事、没脾气;二等人,有本事、有脾气;三等人,没本事、没脾气;四等人,没本事、有脾气。

小徐嘛,至多算是二等才能的人。而我们平日见得最多的,大概就是那种没多大本事、还脾气极大的人。

徐树铮与段祺瑞之间的关系,的确很奇怪。段祺瑞那么个倔强的政治强人,对谁都不买帐,有时连袁世凯的面子都不给,却对徐树铮言听计从。徐树铮说的话,段祺瑞肯定听;而段祺瑞说的话,徐树铮是可听、可不听。但老段却一点儿也不生气!

在袁世凯时代,徐树铮就让国家元首感到很讨厌。袁和段的矛盾,有些就直接与徐树铮有关。

黎元洪当上总统后,段祺瑞的内阁总理刚一上任,便托总统府秘书长张国淦向黎元洪提出要任徐树铮为国务院秘书长。

张国淦满以为不会有任何问题,可当他和黎元洪提出的时候,一向是老好人的黎元洪反应非常强烈,“我不能与徐树铮共事,我根本就不想见他的脸”。

原来,民国五年51日冯国璋发出解决时局办法八条后,徐树铮当时到黎宅催促黎元洪,要他与徐世昌、段祺瑞一同署名通电赞成。黎元洪对徐树铮那种声色俱厉、盛气凌人的作风记忆犹新,如芒在背。

黎元洪对张国淦说,请你转告总理,一万件事我都依从他,就这一件我办不到。

张国淦与黎、段二人的私交都不错,他不想把这事搅大,如果这样转告段总理,那就针尖对麦芒了。他只好去请教北洋元老徐世昌。

徐世昌太了解徐树铮和段祺瑞的关系了,当初袁大总统在世时,段祺瑞都为了小徐而与老袁开战,何况你黎元洪总统了?为了避免黎、段二人因此闹僵,就亲自去找黎元洪,对他说:我认为你一万件事都可以不依他,但这件事,你非依他不可。你不要怕徐树铮跋扈,芝泉(段祺瑞)已经够跋扈的了,多一个跋扈的也差不了多少。

虱子多了不怕咬嘛。

当时的情形也确实是这样,有没有徐树铮在位,老段都是看不起黎元洪。

黎元洪胳膊拧不过大腿,勉强同意了。但提出,徐每日到府见他时,必须由张国淦陪同。黎元洪绝不单独见徐树铮。

一个堂堂大总统,怕秘书长的霸气,怕到这个程度上。真是一朝被蛇咬的感觉。

在官场上,谁也不甘心自己无权,更何况是国家一把手,有权或无权,那绝对不一样。黎元洪就任总统后也是如此。

我们既不用骂袁世凯与同他搭裆的历任总理争权的事,也不用骂段祺瑞或黎元洪为权力而互相争斗之事,这就是最真实的人性。如果不信、或不服气,那你自己当上领导时,就会明白了。

黎元洪再怎么“菩萨”,他也知道一把手权力和权威的重要,他既然坐在了这个位置,怎么能完全对段祺瑞俯首贴耳呢?忍过袁世凯也就罢了,力不如人,技不如人,对你段祺瑞,我还是有能力与你斗斗法的。小事我可以不管,大事上,我是一国元首,怎么可能不管?而你徐树铮算什么东西?也来给我蹬鼻子上脸。

段祺瑞本来就强横惯了,现在不仅国会给他制造麻烦,黎元洪也处处想插手。让段祺瑞非常难受。老段甚至直接对亲信说:我是要他来签字盖章的,不是让他来骑在我头上的。

段祺瑞手下的心腹徐树铮,本来就恃才傲物,一看主子瞧不上眼的人在这里坐着,他更是眼高于顶,也瞧不起黎元洪了。当他就任秘书长时,那种飞扬跋扈的作风立即露出来了。

可是徐树铮不明白,主子瞧不上黎元洪也就算了,人家段老虎那是打天下时打出来的威名,有实力、也有资本看不上一般人,而你一个小小人物,也这么不给一国元首的面子,这就是没摆正自己的位置了。难不成,要让一国总统向你秘书长大人服服帖帖、请示汇报不成?

徐树铮在处理与总统的关系上,做得确实过分了。

史载,有一天徐树铮拿了三个人事命令到总统府请黎盖大印,黎偶然问到这三人的出身和历史,徐树铮就很不耐烦地说:“总统不必多问,总理早已研究清楚,请快点盖印吧,何必管前面是何事情。”黎听了这话真是气得头上要冒出火来。

这类事情屡屡发生,黎元洪气愤地说:现在哪里是责任内阁制,简直是责任院秘书长制。

不过,此时好在有总统府的秘书长张国淦,他与黎和段的关系都不错,而且从中多方周旋,所以使得矛盾还没有达到白热化的程度。

但是,张国淦能力再强,也不是为受别人气而存在的。谁能受得了徐树铮的一手遮天?81日,忍无可忍的张国淦也辞职不干了,总统府秘书长由丁世峄接任。

一个善于协调关系的人下去了,一个不善于协调关系的人上来了,府院之间的矛盾,很快就全面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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