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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北洋觉梦录――213张勋复辟(三)  

2014-10-27 06:35:40|  分类: 北洋觉梦录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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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勋复辟(三)

我们以看客的眼光回望历史的时候,要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北洋军阀们的脑袋,绝对不是我们历史课本上写的那么简单。即使是在后人看来是历史小丑的张勋,也应作如是观。

张勋在积极准备拥溥仪复位的时候,他一方面在与各路督军斗智斗力,另一方面也认真研究袁世凯失败的经验教训,从而确定自己的战略策略。

经过认真研究,张勋认为,袁世凯失败的原因,在于没有笼络住手握重兵的实力派的支持,尤其是没有笼络住北冯(冯国璋)南陆(陆荣廷)这二位英雄,所有没有足够的兵力震慑群豪、实现自己的理想。如果有了北冯南陆的力挺,云南的蔡锷就会由“人中之龙”而变成陷在淤泥里的泥鳅,连一尺波澜也掀不起来。

正因为有这样的认知,所以张勋格外注重与冯国璋和陆荣廷的联络。

而穿梭在张、陆和冯之间进行联络的,是一个叫潘博的年轻人。

潘博何许人也?他便是大名鼎鼎的康有为的徒弟,而康有为是实行君宪制的代表人物。

正因为张勋想复辟清室,所以他平时就格外注意网罗拥护大清和君宪制的人才,潘博等人就是这样走进了张勋的幕府。而忠于大清的康有为也正是通过自己的学生潘博,与张勋有了密切往来。

对于手握重兵,雄踞南京的冯国璋,张勋也一直加以密切关注。因为这样的人物,会直接影响、甚至决定着自己复辟大业的成败。

来到张勋身边工作刚几个月的潘博,知道主子的心思,便自告奋勇地要求去冯国璋身边摸底,及时传递消息。就这样,老张忍痛割爱,把自己的机要秘书潘博送给了冯国璋。

潘博没学来他老师的才气,却把老师撒谎的习惯给继承来了。

当初康有为在变法走投无路时,曾捏造圣旨,想让袁世凯带兵勤王、围攻颐和园,抓慈禧太后;而潘博也学会了这种“对缝”的先许诺方式。

这种“对缝”的游戏,不仅高智商的人在玩,低智商的人也在玩。高智商的人玩它,那叫智慧;低智商的人玩它,那就是笑话。这种方式在生意场中常见。据说犹太人玩得最地道。

在关于犹太人的智慧中,流传着这么一个经典的故事:

一次,一位犹太老人主动为一位有才华、却家里很穷的农夫的儿子说媒。他要把当时最著名的罗斯柴尔德伯爵家族(著名银行家)的女儿介绍给这位年轻人。但农夫根本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而且会砸到他家头上。犹太人找到罗斯柴尔德伯爵说道:“我为你女儿找了一个万里挑一的好丈夫。”罗斯柴尔德伯爵婉拒道:“我女儿还太年轻,没想过早考虑婚事。”犹太人说:“可这小伙子是世界银行的副行长。”“噢,如果是这样,那当然好啦!”然后,犹太人又去找世界银行行长,说:“我给你找了个有才干的年轻人当副行长。”行长为难地说:“可是我们已经有足够的副行长了。”犹太人说:“可是,你知道吗?这位年轻人是罗斯柴尔德伯爵的女婿。”一听此言,世界银行行长欣然同意……

读犹太人的这个故事,看着高明的操盘手一个链条、一个链条地实行无缝衔接,感受到的是一种精明和智慧。但政客潘博也想游走在诸侯之间纵横捭阖,却又没有这个能力,于是便画虎不成反类犬了。

1916年春陆荣廷的儿子陆裕勋被袁世凯毒死时,与老袁闹翻了的冯国璋此刻也想摸清几个实力派的底细,就派潘博去南宁吊丧。

 来到南宁后,潘博在陆荣廷面前捏造了一个冯的意见:“如果推戴项城为帝,反不如拥立清帝复辟。”
 接着,书生潘博在老油条陆荣廷面前开始海阔天空地漫谈天下大事。还说,如果南京的冯华帅(冯国璋,字华甫,所以称华帅)、西南的陆干帅(陆荣廷,字干卿,所以称干帅)和徐州的张绍帅(张勋,字绍轩,所以称绍帅)这三个大人物联合起来做一件大事,那一定会成功的,诸如复辟之类。

陆荣廷本来就是城府极深的人,就像刘备的性格一样:“性宽和,寡言语,喜怒不形于色。”尤其是此刻正因丧子之痛而伤心到极点,哪有心思听这个年轻人在这里漫无边际地唾沫星子乱飞。

陆荣廷根本不赞成复辟,只不过他愿意大家一起反对袁世凯,然后自己从中取得更大好处。那么,眼前这个年轻人,既然代表冯又代表张,只要他们想反袁,那就让他们折腾去吧,自己干脆来个“子不语”。

结果可倒好,好大喜功的潘博回到南京后,一厢情愿地进行了汇报。然后又去徐州见张勋,为了显示自己此行取得圆满成功,有战国纵横家的风范,便满面春风地告诉张说:陆荣廷赞成复辟。

张勋听后乐得心花怒放,你可真是能干啊。

潘博无中生有、一厢情愿地捏造的事实,让人感觉他就是在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演绎着什么叫“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故事。

19173月的一天,张勋在府中盛情款待即将北上的桂系首领陆荣廷。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大家闲聊的话题逐渐从风月转向了风云。张勋向陆荣廷试探地谈起“民国不如大清、共和政体不如君主政体”的政治主张。而城府极深的陆荣廷并未明确表态,只是笑而置之。但在张勋看来,陆荣廷的态度是不反对,这只是不便公开赞成自己的话而已,实则已经默许。

尤其是陆荣廷到京后,曾亲自谒见溥仪,街头巷尾还流传着老陆要把女儿献给溥仪的谣言,更使张勋相信已是同道人了。

老张一厢情愿地认为南陆赞成之后,又继续关注北冯。

这位高级卧底潘博先生,把自己对老冯的理解进行了艺术加工,信口开河地告诉老张:“华帅是个胸无主见的人。不过善于谋己,如果大帅和北洋诸帅都主张复辟,华帅一人不会反对的。”

志大才疏的潘博之言,说到了老张的心坎上。其实老张自己本人也只相信自己愿意接受的现实,因此他已经为自己设计的未来浮想联翩了。

一个一厢情愿的领导,加上一个一厢情愿的部属,要做一件一厢情愿的大事,却以一厢情愿的情报来决策,那做事不失败才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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