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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我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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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北洋觉梦录――271撤防风波(二)  

2015-01-12 06:54:19|  分类: 北洋觉梦录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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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撤防风波(二)

面对段祺瑞“一字长蛇阵”的“合纵”之计,吴佩孚给他的老长官曹锟提出了“连横”之谋:联徐世昌,联张作霖,联靳云鹏,直接破皖系的后院。

徐世昌与段祺瑞的矛盾,那是有目共睹的,虽然段祺瑞此时不是总理,但他躲在幕后摇控总理,俨然太上皇,老徐与老段之间的矛盾,仍然是府院之间的权力之争。而且小站练兵时的小兄弟段祺瑞对于当年小站系的灵魂人物徐世昌指手画脚,老徐心中总不是个滋味。在吴佩孚的劝告之下,曹锟直接拜访小站时的老领导、也是现在的新领导、大总统徐世昌,回首往事话今朝,字字说到老徐心坎里。老徐也正想有一股力量制衡段祺瑞,曹锟的出现,那正是让他喜出望外。所以,曹锟首先取得了总统徐世昌对于吴佩孚撤防的支持。

曹锟此来,不止是为了联合一个徐世昌,还有张作霖。尽管曹锟与张作霖关系也不错,但徐世昌与张作霖之间关系更不错。徐世昌当年担任东三省总督时,张作霖只是个小喽罗,也得到过徐世昌的提拔,徐世昌也算是张作霖的老领导。现在的张作霖可今非昔比了,简直就是“土豪金”。他坐镇东北,手底下有五个师二十三个混成旅和三个骑兵旅,共约十五万大军,飞机大炮全有,装备之精良,堪称全国第一。因此徐世昌与曹锟两个人一起出面,说动张作霖,坚定地站在曹锟吴佩孚一方,这样反皖的力量就大大增加了。

对于靳云鹏怎么联呢?他不是段祺瑞手下“四大金刚”之一吗?其实这里面的关系也很微妙。

前文说过,靳云鹏与直、皖、奉几系关系都不错,与吴佩孚既是师生关系,又是老乡关系。吴佩孚在保定的北洋测绘学堂学习时,靳云鹏就是教官,算是吴的老师。靳云鹏是山东邹县人,吴佩孚是山东蓬莱人,是山东老乡。这么多年关系不错,一直有联系。靳云鹏虽然当上了总理,与徐树铮同为段祺瑞帐下四大金刚,但靳、徐二人却势同水火。小徐那嚣张的性格,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这正是吴佩孚想利用的矛盾。

段祺瑞在布置河南防线的时候,既想换掉河南督军赵倜,换上吴光新,又想换掉河南省长。但是内阁总理靳云鹏请徐世昌总统盖印时,徐世昌只同意换掉河南省长,不同意换掉河南督军,理由很简单,两个一把手怎么能同时换掉?那不乱了吗?

靳云鹏只好把徐世昌的意思向段祺瑞汇报。段祺瑞大为恼火,当面骂靳云鹏,没用的东西,怎么选你当国务总理?你倒是跟他斗啊?

原来,段祺瑞就是想让靳云鹏和徐世昌斗,自己好从中谋利。可是靳云鹏谁也斗不起啊,眼看着老领导段祺瑞都对自己这么不满意,靳云鹏为难死了。得了,别干了,辞职,免得受这窝囊气。

229日,靳云鹏提出了辞呈。

这个时候,徐树铮控制下的安福系也想把靳云鹏赶走,重新组阁。小徐要赶走靳云鹏的目的,是想自己捞取实权。为了换取徐世昌的支持,小徐找到老徐,郑重地表示可以把徐世昌最想提名的周树模拉来当总理,然后把靳云鹏兼着的陆军总长位置交给小徐自己,小徐说自己一定好好地帮助总统做事。

徐世昌一听,这徐树铮为了自己的官位,说话也太直接了。即使小徐自己不说要这个陆军总长,老徐也能看出来他的目的。老徐平日躲还躲不及这个飞扬跋扈的小徐呢,如今怎么肯让他进来当陆军总长?

看着徐世昌总统不为所动,安福系在小徐的授意下,继续下猛药攻击靳云鹏,硬说是靳云鹏签订了中日军事协定,是个忘恩负义的卖国贼。

小徐这种张冠李戴的做法,真是太不地道了。

然而,小徐没想到,靳云鹏与其他派系关系会那么好。首先是徐世昌坚决挽留,不许靳云鹏辞职,然后曹锟和吴佩孚支持,最有力量的是张作霖在东北也高声喊着支持自己的亲家,并带上几省督军同盟一起支持靳云鹏。在这种情况下,连段祺瑞都很无奈了,小徐就更拱不动靳云鹏了。

34,靳云鹏回到办公室继续上班。

而就在这一天,河南督军赵倜公开发表通电,响应吴佩孚撤防,完全倒向了直系阵营,以示对皖系想把他的豫督换掉的严重抗议。并不牢固的皖系河南防线,就这样拆得七零八落。

原来,段祺瑞想在河南拦截吴佩孚军队的时候,对河南督军赵倜并不放心,所以才想让吴光新取而代之。为此,19202月中旬,段祺瑞指使河南部分军人反对河南督军赵倜,又借口赵倜纵容他的兄弟赵杰卖官鬻爵,以此激起民意,逼迫靳云鹏下令撤换赵倜。赵倜在河南干得是不好,但段祺瑞此举就是假公济私。还没撤换赵倜之前,以为握住了赵倜兄弟小辫子的段祺瑞让吴光新率军队进驻了河南信阳,与河南内部的反赵军取得联合行动。

可是这样一来,却把赵倜逼上了梁山。本来赵倜在直皖之争中是采取中立态度的,现在为了自身生存,主动参加了反段阵线。于是反皖的七省联盟又加了一省,变成八省同盟了。

这样,声势浩大的八省联盟,一出手就战果辉煌。不仅挺住了靳云鹏内阁,使小徐的安福系想倒阁的愿望落空,而且由赵倜出面喊出支持吴佩孚,更是八省联盟的集体示威。看到赵倜在河南嗷地喊了一嗓子,吴佩孚心领神会,大力配合,站在湖南也嗷地回应了一嗓子。吴秀才用他的妙笔,继续电报战,他对着世人喊道:“全国之大,能否尽为一系所盘踞?疆吏之多,能否尽为一党所居奇?兆民之众,能否尽为一人所鞭笞?”段祺瑞和吴光新想换掉河南都督的想法也彻底被击碎,不敢直接对抗八省的力量了。

这一系列事件的结果,使靳云鹏更不见谅于老段,段系其他人马也骂靳云鹏忘恩负义,背叛恩师,通谋敌党。弄得靳云鹏都想去撞头,自己哪有这想法啊?

可是,事情还没有结束。314日,靳云鹏的儿女亲家张作霖从东北派人给段祺瑞捎来一封信,劝段祺瑞要依赖靳云鹏,不要听小人的挑拨离间。张作霖本是想在靳、段之间说合说合,可是却起了反作用。段祺瑞恼羞成怒。

刚巧此时靳云鹏来段府问安,段祺瑞火气正旺,直接挡了驾,没有接见。不知原委的靳云鹏过了一天,又来晋谒,不待通报直接就进来了。他本是四大金刚之一,平常熟悉的不得了,可以直接进段的家门。不料,段祺瑞劈头盖脸地把他一顿臭骂,并说:“你已当到国务总理了,怎么还是这样不明事理,你以为借重外援就可以骇倒我吗?你眼中还有我没有?”

靳云鹏连喊冤枉,对天发誓自己从无二心,更不会忘恩负义。

段祺瑞更生气了,从抽屉里拿出张作霖的信,你说你没有,那你看这是什么,在这个时候你还在我面前撒谎。

靳云鹏一看,是亲家张作霖的说情信,信中全是替自己说好话。难怪段祺瑞说自己“求助外力”了。这可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段祺瑞借着这股火气,继续发威,把张作霖也大骂一通,他张作霖是个什么东西,就是个土匪,也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靳云鹏只得乖乖地站在段祺瑞面前,直到他骂够了、骂累了,这才离开段府。

这个时候,段祺瑞还做了一次补救,他想授意安福国会把曹锟选为副总统,以换取吴佩孚不撤防,但曹锟已经对副总统不感兴趣了,八省联盟的督军们也要求本省籍的议员们不许出席安福国会,让安福系想搭台唱戏都唱不起来。

与此同时,曹锟和张作霖也加紧串连,做好对抗皖系的准备。327日八省同盟的督军都派代表赶到沈阳,为张作霖祝寿,并趁这次祝寿的时机,大家召开秘密会议,通过了反皖的一系列决定。祝完寿后,大家又一起来到保定曹锟的大本营,名义上是参加保定举行的追悼直系官兵阵亡会,实际也是召开秘密会议。

虽然沈阳会议和保定会议的内容略有差别,但双方的共同点很多,大家一致同意坚持留靳云鹏当总理,排斥徐树铮,反安福系但不反段祺瑞,准备联合起来勒令安福国会解散。同时保定会议上曹锟还说动大家,通过决议,支持吴佩孚撤防北归。

  吴佩孚撤防已是万事俱备,只待扬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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