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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北洋觉梦录--322苏联人的算盘(一)  

2015-10-20 06:28:50|  分类: 北洋觉梦录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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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人的算盘(一)

孙中山“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三大政策和改组国民党,都离不开苏联,都要从苏联说起。

我们经常见到书刊杂志中有“苏俄”和“苏联”的字眼,二者是有区别的,但许多时候,也有人经常混在一起都叫“苏联”的情况。

严格来说,“苏俄”是指19173月“二月革命”后至192212月苏联正式成立这一阶段。这期间曾出现资产阶级临时政府和工兵代表苏维埃两个政权并存的局面。“苏联”是指1922年底苏联正式成立到1991年底苏联解体这一时期。

十月革命后,帝国主义国家一起对苏俄进行封锁和武装干涉,为了打破外交困境,苏俄积极寻求与近邻中国的合作。

一般来说,国与国之间的关系上,要么选最强大的国家或人,要么就选最有利于自己的国家或人。

苏俄最初选定的对象,并不是孙中山,而是在五四运动中大出风头、又在直皖战争中获得大胜的吴佩孚,把他看做是当时中国最强大和比较“进步的”军事政治领导人。

也就是说,苏俄急于与中国建立外交关系,而且必须与掌握实权的人物接近。

这一点,从苏联解体后的解密文件中可以清晰地看到。

19211031,苏俄外交人民委员契切林致电俄共(布)中央远东局说:“我们可否同它(指广州革命政府)来往,这会不会造成无法同北京建立联系?北京是民族统一的象征,首先我们应该同北京来往。如果我们打算同时与广州来往,同北京的联系会不会中断?”(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第一研究部编:《共产国际、联共(布)与中国革命文献资料选辑(1920-1925)》,北京图书馆出版社,1997年版,第65页。)

192227,契切林致孙中山的信中说:“不管北京政府是一个什么样的政府,它终归是中国的正式政府,所以,我们仍力图同它建立正常关系。”(《共产国际、联共(布)与中国革命文献资料选辑(1917-1925)》,北京图书馆出版社,1997年版,第54页。)

19228月,越飞以副外交人民委员的身份来华担任全权大使,希望与曹锟、吴佩孚控制下的北京政府建立外交关系,实际解决两国间悬而未决的中东路问题和外蒙问题。

在苏联解密的文件中,我们看到了1922819日《越飞给吴佩孚将军的信》,此时的苏俄对吴佩孚的印象非常好:

吴佩孚将军亲启

将军先生:

在由莫斯科来这里的途中,我收到一份电报说,您给托洛茨基的信已转达到,并给莫斯科留下了特别好的印象。

俄国人民一直密切注视着中国人民为从政治上和组织上摆脱帝国主义的压迫而进行的民族斗争。我们都怀着特别关注和同情的心情注视着您,您善于将哲学家的深思熟虑和老练果敢的政治家以及天才的军事战略家的智慧集于一身。

……如果能同您本人见面,一是更直接地了解中国最著名的政治和军事活动家,二是同您讨论两国和两国人民共同感兴趣的问题,那我将感到不胜荣幸……(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第一研究部编:《共产国际、联共(布)与中国革命文献资料选辑(1920-1925)》,北京图书馆出版社,1997年版,第99页。)

苏俄人说这么多甜言蜜语,其目的何在呢?

生活中我们都知道,甜到极致便为苦,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越飞在信中说明了苏俄的目的是“为了便于修复两国睦邻关系”,同时希望吴佩孚接受让苏俄红军在外蒙驻兵的事实。

越飞解释了苏俄军队进占外蒙的原因:“出于战略上的考虑,俄国不得不向那里派驻军队,并在那里保持部队军队至今,一是因为只要中国还容许白卫匪邦及其首领在其领土上逗留,我们的军队从蒙古一撤出,他们就会很容易进驻那里,向远东共和国后方发动新的攻势……二是因为我们的军队现在从蒙古撤出,就意味着张作霖立即却占领蒙古,这既不符合我们的利益也不符合中国的利益。……另一方面,我认为您立即将您的军队调入蒙古也是不恰当的,因为如上所述,蒙古问题只能通过签订条约的途径来解决。”“在这个问题上,最好是一方面向中国公众说明对我们进行攻击是错误的和不公正的,另一方面还是尽快同俄罗斯联邦签订条约。”(见该书的第101102页。)

通过这些我们大概知道越飞的意思,只要我们建交,我们支持你,你同意我们在外蒙有驻兵,就万事“哈拉绍”了。而且,解决了这“一系列悬而未决的问题”,“恰恰对于中国比对于俄罗斯联邦更为有利”。(见该书的第100页)

如果说819号越飞给吴佩孚的信中,还有恭维的成分的话,那么,六天之后,825号越飞又给加拉罕发了一封“绝密”电报,并要其送斯大林阅,这里面就应该是真话了。

至莫斯科加科罕

送斯大林。(格克尔)从吴佩孚那里回来了,说从未见过这样完美的军事秩序:秩序和纪律极其严整,操练和训练比赞许的还要好……

从这里看出,苏俄是真的想找强大的吴佩孚作为其在华代理人。

信中所说的格克尔,此人是越飞的军事顾问、苏联总参谋部学院院长,曾专程到洛阳拜会吴佩孚。

然而,苏俄失望了,越飞忙乎了好几个月,但吴佩孚在中东路问题和外蒙古问题上却毫不松口。

我们在19221120日“吴佩孚给越飞的信”中,看一下吴佩孚所谈的他对蒙古问题的立场:“关于从蒙古撤军问题,上一次格克尔顾问到洛阳来时已经达成协议,即一旦中国能够接收蒙古,俄国军队就立即撤走。”(《共产国际、联共(布)与中国革命文献资料选辑(1920-1925)》,北京图书馆出版社,1997年版,第159页。)

“蒙古属于中国,中国中央政府本身会尊重蒙古人民的意愿,没有必要节外生枝。中国中央政府不承认所谓的蒙古政府,因此中国政府难以承认蒙古政府与俄国政府所缔结的条约是有效的。”

关于中东路问题,吴佩孚说:“当中国有能力接收中东铁路的时候,俄国真诚地希望把它无条件地归还给中国,而中国方面也应该保障俄国的有关利益,以表达自己对俄国的友谊,这就是双方都承认的原则”。(《共产国际、联共(布)与中国革命文献资料选辑(1920-1925)》,北京图书馆出版社,1997年版,第160页。)

这里面提到的中东路问题,也比较复杂。

中东铁路是沙俄为了占领东北、侵略中国、控制远东而在我国东北修建的一条铁路。它是“中国东清铁路”的简称,因此亦作“东清铁路”、“东省铁路”,简称“中东铁路”。

1894年甲午战争,中国被日本打败,又签订了《马关条约》,里面有一款是割让辽东半岛给日本。而沙俄一直觊觎中国东北,条约签订六天以后,俄国、德国与法国为了自身利益,以提供“友善劝告”为借口,迫使日本把辽东还给中国。

当时大清国无力再战的时候,许多人认为应该改变“以夷制夷”的外交策略,采取与外国结盟的政策。

面对小日本儿咄咄逼人的气势,清政府认为,只要俄国能帮助中国“攻倭胁倭”, 中国则愿与俄签订密约,结成联盟。

18964月,清政府派李鸿章为特使赴俄国彼得堡祝贺沙皇加冕典礼,同时也负有与俄签订密约的使命。

清政府一心想利用沙俄对付日本,沙俄一心想筑路控制中国东北,威逼利诱之下,李鸿章签订了《中俄御敌互相援助条约》(简称《中俄密约》),里面有一款是“为便于转运俄国军队和军需品,中国政府允许建筑一条穿过中国黑龙江省和吉林省通向海参崴的铁路线”,也就是允许俄国修筑东清铁路。

对于该路的修建,完全是有利于俄国的,包括铁路的宽度(宽轨)、行车规章都要与俄国国内的铁路相同;俄国有权免费运兵;在该路运往俄国的货物一律免税;使用期限为八十年。使中国在铁路地段的主权丧失殆尽。

三国干涉还辽,被日本视为耻辱,发誓要报这一箭之仇,这也成了几年后日俄战争的重要原因。

19037月,中东铁路全线通车。该路以哈尔滨为中心,西至满洲里,东至绥芬河,南至大连。干支线加起来达2500多公里。

1904年日俄战争爆发,俄国战败,沙俄把该路的长春至大连段转让给了日本,这就是我们经常说的南满铁路。

本来根据修路前签订的合同,中东铁路路区主权属于中国。

但俄国人不遵守条约,非法扩展路区土地,攫取了路区的行政权、司法权、驻军设警权等,使中东铁路路区成为“国中之国”。以至于十月革命时的列宁就直接命令哈尔滨工兵代表苏维埃武装夺权,将中东路的路区视为俄国自己的领土了。

在这种情况下,中国政府派军队进驻哈尔滨,把要在路区“夺权”的俄国人解除武装,押送出境。

19197月,困境中的苏俄发布第一次对华宣言,说要无偿把中东铁路归还中国人民。

然而,苏俄的境况刚见好转,1920年初由俄共(布)领导创建的远东共和国又宣称中东铁路路区为其领土的一部分,为北京政府严厉驳斥。

很快,苏俄代表越飞在与北京政府谈判时,就矢口否认苏俄第一次对华宣言中有“中东铁路及利益无偿归还中国”的说法。

曹锟当政时期,顾维钧与苏联经过反复交涉,于1924531日签订的《中俄解决悬案大纲协定》关于中东铁路问题规定:中东铁路纯系商业性质,“所有关系中国国家及地方主权之各项事务,如司法、民政、军务、警务、市政、税务、地亩(除铁路自用地皮外)等,概由中国政府办理”。

后来,在这条路上还发生过不少事件,就在1929年张学良还强硬地处理过,并发生了中东路事件,引发了中苏的军事冲突。一直到新中国成立后的19521231日,中东铁路才完全由中国政府收回,归中国所有。

苏俄与吴佩孚就外蒙问题和中东路问题进行谈判,未果,苏俄转而与南方政府进行交涉,取得了意想不到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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