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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北洋觉梦录--348老段的善后会议  

2016-01-13 06:36:48|  分类: 北洋觉梦录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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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段的善后会议

我们回过头来,接着来看一下段祺瑞的善后会议。

善后会议从192521日开幕,到421日结束,开了八十天整。大家争争吵吵,分分合合。其结果,段祺瑞不仅没能善后,反面面临更大的灾难。此后不到一年,段祺瑞的一世清名就毁在了临时执政这一任上。

其实,不管是段祺瑞的善后会议,还是孙中山的国民会议,往深一层想,都是为了权力而争斗。再具体点儿,实质是为了争夺制定规则的权力而争斗。就像老美一样,只要制定规则的权力还在他手中握着,全世界的利益就会源源不断地往他那里涌入。否则,都是一时的繁华。

小人物是这样,政治家是这样,国家也是这样。没有权力,你还在权力场中玩儿什么?就如俄罗斯总统普京说的,没有实力的愤怒毫无意义。

老张和老冯把老段请出来,本想让他只当个“牌位”,没想到老段要假戏真做,想当真的武林盟主,开会制定规则。可是老段忘了,没有实力的规则,只不过是歪歪扭扭地画了几笔“儿童简笔画”而已。

段祺瑞的心很大,在这个善后会议上,先后提交了25个议案,这里面关于“改革军制”和“整理财政”的议案就达到了18个。比如军事方面的议案有:“整理军事大纲案”、“移民计划消纳裁兵安”、“提议编制警备队案”等,财政议案的议案有“拟定军费标准案”、“核定各省区预算案”等。而这些议案的主旨归结起来,就是要把军事和财政两大核心权力收归中央,以削弱地方实力派,实现和平统一。

单纯从内容上说,这些议案都很有可圈可点的地方,有的还很完美,尤其是加强中央权力,削弱地方权力,如果能够执行,将是国家之福。

可是,段祺瑞的理想很丰满,但现实的人长得更丰满圆润壮硕,在当时的条件下,以一个没牙的段老虎与东北虎张作霖来讨论中央集权的问题,这些设想到底能不能行得通呢?

论武的,段祺瑞已经不是当年纵横江湖的北洋之虎了;论文的,他也没有水晶狐狸徐世昌那样游刃有余八面玲珑。

事实上,段祺瑞此举,确实是自取其辱了。

老段虽然在江湖混迹多年,也曾非常强横,当年只服从袁世凯,从不把别人在眼里,如今却要他文绉绉地开会,在这方面,他还真不一定玩儿得转。

老段并不明白,议案在上会之前,是要与核心层的人进行沟通的。没沟通就上会,那能不打起来吗?会上吵起来的话,如果会议的主持者没有实力和资力来控制住,那自身的形象和威力就会一落千丈了。

其实,退一步讲,即使与张作霖等实力派进行了有效沟通,这些人也不可能同意,因为关于军事的议案,实际上是在剪了实力派的权力和利益。

所以,当老段满心期望地拿着一大堆议案开会时,刚一开始讨论,就遭到了张作霖等人的强烈反对。

在张作霖看来,你不要坐着花轿骂人――不识抬举,你要认清形势、摆正位置,弄明白到底谁才是老大。我张作霖从不为他人作嫁衣裳,请你出来,是要你给俺老张争利益来的,你要是再这么不知深浅,我完全可以掀翻桌子,让你滚蛋。

段祺瑞不得不低头让步,撤销了“整理军事大纲案”、“移民计划消纳裁兵案”、“提议收束及安插军队案”等重要军事议案。

与此这些军事议案利害相关的财政各案也多遭抵制而搁浅。

热心的老段被张作霖浇了一盆凉水,这下清醒多了。至少他明白到底怎么开会了。

就在许多议案都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时候,316日的第七次会议上,段祺瑞决定自17日起休会两个星期,在休会期间,仍开“谈话会”,其实也就相当于“个别酝酿”的过程。

老李呀,咱俩交往这么多年,你怎么也得支持我呀。你支持了我,我一定不会亏待你,将来有啥事时,咱们一切都好商量。你孩子大学毕业后找工作没?不行让他上北京来,先在基层锻炼一段时间,积累点儿实际工作经验,然后我就把他调到我身边来,你看怎么样?

哎哟,那我多谢您啦。开会的议案我又重新看了一遍,觉得内容很丰富,构想很特别,确实很好,特别是对促进地区发展非常有益。等我再找老王聊聊,他也一定会觉得这个提案好的。

……

就这样,两个礼拜的休会期间,许多在会上解决不了的事,通过一番打哈哈,一件一件地又往前推进了不少。对于军事方面的一些重要议案,实在没法达成一致意见的,段祺瑞许诺交给将来的国民代表会议议决。

于是,421日,善后会议在北京落幕,会议开得很“圆满”。

也不知是谁给老段写的稿子,武将读诗,就像张飞拿着绣花针一样滑稽:英英群彦,接武一堂。訏谟伟仪,如网斯张。岂独一时,拜兹嘉赐。硕画闳规,可贻百世。庶从今日,亿万斯年。国基永固,不震不骞。

随后,段祺瑞在外交大楼举行公宴,发表演说:“吾辈值此危机,不敢自安暇逸,于是不计成败利钝,奋改革之精神,与诸君子共谋国是。今善后会议如期告厥成功,举凡军事、财政皆已议定条例,期归画一,而对于国家根本计划之国民代表会议条例,亦得灿然大备。此皆前途大政,于善后本旨,可以次第贯彻,悉赖诸君子宏才毅力,建此鸿规。”

老段终于聪明了一回,把会议成果说成是赖诸君子宏才毅力,才取得的,这么一顿表扬,谁都挺高兴。于是,会议看起来还真的不错了。

这种表扬方式,既是人性的优点,也是人性的弱点,自古及今,没有多大变化。

这就像三国演义中诸葛亮三擒孟获又把他放了之后,告诉手下诸将,自己是要“诚欲服其心,不欲灭其类”,并请大家“勿得辞劳,可用心报国。”

领导交心的时候,就是该到大家顺情说好话的时候了。所以蜀国众将拜伏曰:“丞相智、仁、勇三者足备,虽子牙、张良不能及也。”孔明更是妙人,把大家全夸了一顿:“吾今安敢望古人耶?皆赖汝等之力,共成功业耳。”帐下诸将听得孔明之言,尽皆喜悦。

这就叫皆大欢喜。大家都高兴了,就会更卖力地工作了。

政事如此,家庭也如此。老婆禁不住老公夸,或者老公禁不住老婆夸,夸完之后,那干起活来,真是不知疲倦呀。如果都像相声演员郭德刚那样:“如果郭德刚取得什么成绩的话,那完全在于我……”那你就等着打架去吧。

善后会议开完后,段祺瑞趁热打铁,抓紧工作的落实。段祺瑞陆续公布了如《民国代表会议条例》、《军事善后委员会条例》和《财政善后委员会条例》等,也成立了一些新的机构,并命王士珍、梁士诒两人分任军事、财政两个善后委员会的委员长。

段祺瑞又下令取消了曹锟宪法,宣称临时政府不是前政府的延续,而是“革命政权”的建立。53日,段祺瑞公布《制定国宪起草委员会规则》,聘任林长民为国宪起草委员会委员长。

从形式上看,老段经过一番苦心运作,为国家重建初步进行了制度上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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